盛夏的暴雨倾盆而下,雷声轰鸣,仿佛要将这整座城市撕裂。林婉站在“璀璨国际”大厦的落地窗前,浑身湿透,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,那双曾经清澈如水的眸子,此刻却布满了血丝,透着近乎疯狂的决绝。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婚书,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就在十分钟前,她亲眼目睹了那个她爱了五年、承诺要给她一生的男人,牵着另一个女人走进了酒店的大门。那个女人笑得明艳张扬,手腕上戴着的,正是林婉为了凑手术费给奶奶治病而卖掉的定情信物——那枚刻着“婉珍”二字的玉镯。
“陈天祥,你说过,非我不娶。”林婉对着玻璃倒影中狼狈的自己,轻声呢喃,声音沙哑得可怕。
门被猛地推开,保镖像铁塔一样堵在门口,眼神轻蔑:“林小姐,请自重。总裁正在陪贵客,没空见你这种疯女人。”
“疯女人?”林婉忽然笑了,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,“好,很好。既然你们觉得我是疯子,那我就疯给你们看。”
她没有退缩,反而一步步向前逼近,直到鼻尖几乎触碰到冰冷的玻璃。就在保镖准备动手将她架出去的时候,电梯门“叮”的一声开了。一股清冷的雪松香气弥漫开来,原本嘈杂的大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一个身穿黑色高定西装的男人缓缓走出。他身形修长挺拔,眉眼冷峻如刀,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威严气场。他是顾寒洲,顾氏集团的掌权人,这座城市里最神秘也最危险的存在。此刻,他正低头看着手中的文件,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。
林婉的目光定格在他身上。所有人都知道,顾寒洲是陈天祥的叔叔,也是陈家最忌讳的人物。但林婉不在乎,她此刻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:既然真心换不来真心,那就让这场闹剧彻底崩坏,哪怕代价是毁灭。
她深吸一口气,猛地转身,没有看向陈天祥,而是径直走向顾寒洲。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,她一把抓住顾寒洲的衣袖,声音颤抖却坚定:“顾先生,我林婉今日在此立誓,若陈天祥今日不给我一个交代,我便自断情路,从此天涯海角,誓不回头!哪怕嫁入顾家,我也在所不惜!”
这话一出,全场哗然。嫁给顾家?那个传说中冷血无情、从未有过绯闻的顾寒洲?
顾寒洲终于抬起了头。他的目光越过林婉凌乱的发丝,落在了她那双倔强不屈的眼睛里。那一瞬间,他原本淡漠的眼底似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。他并没有像旁人预料的那样厌恶地甩开手,而是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腕。力道不大,却不容挣脱。
“嫁入顾家?”顾寒洲的声音低沉磁性,带着一丝玩味,“林小姐,你可知顾家的门槛,比这摩天大楼还要高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婉迎上他的目光,毫不退缩,“但我更知道,陈天祥配不上我。而我林婉,值得更好的归宿。顾先生,你不是正在找一个能帮你稳住后方、处理家族琐事的人吗?我虽然家道中落,但我懂规矩,知进退,更懂忠诚。”
这是林婉的赌博。她知道顾寒洲最近正被家族长辈催促相亲,而一个死心塌地、且与陈家决裂的女人,无疑是最好的棋子。
顾寒洲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算计,也带着几分审视。他看了一眼远处脸色铁青、正想要冲过来的陈天祥,又看了看眼前这个虽然狼狈却脊背挺直的女人。
“好。”顾寒洲松开了手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,轻轻放在林婉湿润的手心里,“明天上午九点,带上你的身份证和户口本,来顾氏集团顶层办公室。记住,林婉,进了顾家的门,你就再也没有退路。从今往后,你的喜怒哀乐,你的生老病死,都与顾家绑定。你敢吗?”
林婉看着那张烫金名片,心脏剧烈跳动。她知道,这一步迈出去,就是万丈深渊,也可能是另一番天地。但她更清楚,回头路已经断了。
“我敢。”她轻声回答,声音虽轻,却掷地有声。
就在这时,陈天祥终于冲破了保镖的阻拦,满脸狰狞地扑过来:“林婉!你疯了吗?为了报复我,你宁愿嫁给那个老怪物?你别忘了,我们之间还有五年感情!”
林婉没有回头,只是将名片小心翼翼地收进贴身的口袋,然后缓缓转过身,看着陈天祥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,眼神平静得令人心寒。
“陈天祥,五年感情?”她摇了摇头,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弧度,“原来在你眼里,五年感情,还不如那个女人的玉镯值钱。顾先生,我们走吧,雨太大了,我不想在泥地里打滚。”
顾寒洲深深看了她一眼,随即侧身,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。两人并肩走向电梯,背影在昏暗的大厅灯光下拉得很长。身后,是陈天祥绝望的咆哮和周围人窃窃私语的非议。
电梯门缓缓关闭,隔绝了所有的喧嚣。狭小的空间里,只有两人沉重的呼吸声。林婉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,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,一阵眩晕袭来,她眼前一黑,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。
一双有力的大手稳稳地接住了她。
顾寒洲低头看着怀中昏迷的女人,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雨珠,眉头微蹙,似乎在梦中仍在受苦。他叹了口气,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,轻轻披在她身上。
“林婉,”他低声喃喃,眼神深邃如海,“希望你不要后悔。这场游戏,才刚刚开始。”
电梯数字跳动,最终定格在顶层。门开,顾寒洲抱着林婉,大步走出了电梯,消失在长长的走廊尽头。而这场关于真爱、背叛与救赎的百万豪门大戏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