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,洒在林家后院的草地上。林远揉了揉惺忪的睡眼,还没完全清醒,就感觉到胸口一阵沉甸甸的压迫感。他无奈地叹了口气,低头看去,只见一头体型硕大、肌肉线条分明如岩石般的黑色大狗,正用那双忠诚却略显呆滞的大眼睛盯着他,前爪甚至已经搭在了他的腰际。
“阿黑,下去。”林远试图推开这头重达三百斤的猛兽,但对方的纹丝不动,反而发出了一声类似撒娇的呜咽。这头名为“阿黑”的中华田园犬,自从三个月前被林远从流浪狗救助站领回来并喂食了某种不知名的“特制高能营养膏”后,体型就以一种违背生物学常识的速度膨胀,最终定格成了现在这副模样。它拥有猎豹的速度、藏獒的体型,以及一颗永远只想和主人贴贴的赤诚之心。
“哥,你醒了吗?”
二楼的阳台上传来一声清脆的呼唤。林远抬头望去,只见妹妹林小雅正趴在栏杆上,手里捧着一杯刚冲好的蛋白粉摇摇乐,脸上带着几分戏谑的笑容,“你那个‘筋肉犬兄’是不是又把你压得喘不过气了?需不需要姐姐我帮你叫救护车?”
林远翻了个白眼,费力地将阿黑那毛茸茸却硬邦邦的大脑袋从自己脖子上挪开,一边整理被压皱的睡衣,一边没好气地回道:“它哪是狗,简直就是一条披着狗皮的哈士奇加上一座肉山。还有,别叫我哥,我现在看起来肯定很狼狈。”
阿黑似乎听懂了林远的话,兴奋地摇着尾巴,那条尾巴扫过地面,带起一阵小旋风,旁边的盆栽差点被扫倒。它咧开嘴,露出洁白的牙齿,眼神中满是期待,仿佛在说:“快,陪我去晨跑!”
林远知道,反抗是徒劳的。自从阿黑觉醒(或者说变异)以来,它就成了林远生活中最大的“负担”,也是最大的“保镖”。上周隔壁小区那只凶名在外的杜宾犬试图挑衅,结果被阿黑用一只爪子轻轻按在地上,吓得尿流裤裆,从此以后,方圆五公里内的流浪狗都对这个“筋肉犬兄”敬而远之。
“走吧,阿黑。”林远认命地站起身,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牛肉干。阿黑瞬间安静下来,端正坐姿,尾巴有节奏地拍打着地面,那副模样与其说是狗,不如说是一个等待老师表扬的小学生,尽管这个“学生”浑身肌肉贲张,随时能一拳打穿墙壁。
穿过院子,来到小区的人工湖边,晨练的人群已经不少。林远和阿黑一出现,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。议论声此起彼伏。
“天哪,那是什么品种的狗?太壮了吧?”
“看着像比特犬,但这肌肉量……是不是打过药啊?”
“你看那眼神,好憨厚啊,虽然长得凶,但感觉是个傻白甜。”
林远装作听不见,拉着阿黑开始慢跑。阿黑跑起来时,四肢协调得令人惊叹,每一步踏在地面上都悄无声息,只有肌肉收缩时发出的细微声响。它的速度极快,但林远却并不觉得吃力,因为阿黑始终刻意控制着自己的速度,保持着和林远完全一致的配速,哪怕它的爆发力足以瞬间拉开百米距离。
跑了一半,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几个穿着花哨衣服的年轻人围着一个卖花的老奶奶,似乎在争执什么。林远眉头一皱,加快了脚步。走近一看,原来是几个地痞流氓看上了老奶奶篮子里最后一束野花,想要强行低价收购,老奶奶死死护着,双方僵持不下。
林远本想绕道走,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但就在他经过时,那个带头的黄毛青年注意到了阿黑,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。
“哟,哥们,这狗不错啊,多少钱卖我?”黄毛吹着口哨,伸手就想摸阿黑的头。
阿黑原本平静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声,浑身的肌肉紧绷,原本松垮的毛发仿佛都要被撑破。它没有动,但一股强大的气场瞬间笼罩了周围,让那几个地痞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。
“阿黑,别闹。”林远低声喝道,同时挡在了阿黑身前,对黄毛笑了笑,“这狗不卖,它是我的家人。”
“家人?”黄毛嗤笑一声,显然没把瘦弱的林远放在眼里,“我看你是想白嫖吧?识相的赶紧滚,不然连你一起收拾。”
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,阿黑动了。它没有扑咬,只是轻轻向前迈了一步。仅仅是一步,黄毛等人就感觉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,仿佛面对的不是狗,而是一头刚刚苏醒的远古猛兽。黄毛脸上的嚣张笑容瞬间凝固,冷汗顺着额头滑落。
“哥……哥,大哥,误会,都是误会。”黄毛结结巴巴地说道,腿肚子开始打颤,“我们这就走,这就走。”
一群人如鸟兽散,跑得比谁都快。
老奶奶感激地看着林远和阿黑,连声道谢。林远摆摆手,牵起阿黑继续向前跑去。阳光洒在他们身上,拉出长长的影子。阿黑转过头,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林远的手心,眼神中满是依赖。
林远笑了笑,摸了摸阿黑坚硬如铁的头颅。虽然生活因为这只“筋肉犬兄”变得鸡飞狗跳,但也多了几分意想不到的温暖和安全感。他知道,未来的日子或许不会太平静,但只要和阿黑在一起,就没有什么好怕的。
“走吧,回家。今天给你做红烧肉。”林远大声说道。
阿黑兴奋地吠叫一声,声音洪亮,震得树叶沙沙作响。它迈着轻快的步伐,紧紧跟在林远身边,一人一狗,身影逐渐消失在晨雾之中,只留下身后那片被踩平的草地,见证着这段非比寻常的羁绊。